需求;渴望;妄想;满足。
人物真实;情节虚构。这部作品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们对大师的意淫以及对那个时代的窥私欲望。
——火神纪。题记。
卡门爱上霍塞,然后又爱上埃斯卡米里奥,以致最后死于霍塞的长剑之下。卡门之殇并不在于卡门,而在于霍塞。当我们依旧还深爱着的情人另投他人怀抱,如何经过那个暗淡的悲戚时光,也许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同霍塞那样暴力,然而他们所有的绝望而伤痛却如出一辙。这部电影给我们所讲述的故事——两个霍塞间形而上的友情。
每个人的爱情模式也许都不尽相同,但是从宏观角度上看,所有的爱情似乎都惊人地相似;尤其是那些伤感的爱情故事。当男人爱上女人的同时女人也爱上男人;这就是爱情了。如果这两者没有同步,这就是伤感的爱情故事了。当尼采爱上罗·莎乐美,莎乐美也为尼采而着迷;然而,这不是莎乐美的爱情模式。为什么拒绝尼采的求婚,不是因为她不爱他,而是她希望去了解,不愿意被征服。在这部电影里,尼采的哲学理伦以及留给后世的智慧都用不上了,他仅仅只是一个被卡门抛弃的霍塞,跟任何一个绝望的男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孤独、走出孤独的渴望与尝试、失望;随之而来的常常会是绝望。在十九世纪的维也纳,浪漫之都的谈话疗法也许更接近于现代的心理治疗;那仅仅只是一个心理治疗的雏形。然而正是这个雏形拯救了尼采。
布雷尔也有一个属于他的卡门;那个患有歇斯底里症的女病人安娜·O。“你永远是我生命里唯一的男人”,当一个女人向自己的医生坦露自己做过的那个梦,梦见自己与医生做爱,医生会不会都如同布雷尔一样欣喜若狂。布雷尔的这段情感似乎总是停留在梦里。安娜·O的梦,或者他自己的梦。
与尼采的狂放不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布雷尔的小心谨慎与一成不变。然而,从心理上来说,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渴望爱,渴望被爱上,渴望拥有,渴望幸福。布雷尔也许是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他所渴望的一切其实他都已经拥有了;而安娜·O对他来说,也许是他那一成不变的乏味生活里唯一的宣泄之途。
从电影艺术的角度来看,导演也许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但是从台词的文学性和哲理性来看,这也许是一部值得看上许多次的电影。在雷雨的背景声中、在午后阳光的轻风里或者在炉火烧开木材的噼啪声里,所有的那些争辩和谈论引用了多少名言警句。救治,或者相互搀扶着度过人生最阴霾的时光;我最亲爱的朋友,我想,尼采的眼泪是因为他不再感觉那么孤独而无助了。
布雷尔的梦境掺杂着达利油画般的荒诞;弗洛伊德的存在也许正是这种荒诞所在的真实。坠落、棺材、死亡、性、对母亲的思念以及对情人的身份置换、危机、湮没……等等这些所有在弗洛伊德著作里常见的意象都被搬上了这部电影的镜头之中。而布雷尔被弗洛伊德催眠了之后所经历的那场梦魇,也许是他内心深处对于幸福的最后抉择。
我对这部电影印象最深的一幕并不是尼采哭泣时的那场对于孤独和友情的华丽演讲;而是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弹钢琴。从现实陷入了沉思,然后回忆起莎乐美和他最美好的时光,最后彻底地陷入了疯狂。他爬上了钢琴之上,手臂在空气中挥舞,指挥着他妄想里的那个乐队。最初的安魂曲;安魂,却是安谁之魂。
这是尼采妄想里最孤独的演奏。所有的悲情以及煽情加起来也许也不如这一幕如此感人。莎乐美就站在他的脚下,叫唤他;可是他什么也听不到。这是最疯狂的孤独,一个人,听着自己脑海里的声音而不闻身边的其它声响。也许,这一幕是所有对孤独写照最形象也最深入人心的;歌剧《卡门》穿插在这一组镜头之前,在我看来,从配乐到人物的动作表情以及那近乎歇斯底里的悲愤叫喊,这组镜头所透射出来的是那种足以刺痛人的孤独。
卡门之殇。当卡门爱上了埃斯卡米里奥,霍塞又该如何呢。布雷尔与尼采似乎都在这段阴霾时光之后找到了自己的救赎之路。我记得布雷尔最后脸上那轻快而释然的表情,我也记得尼采那双通红的眼睛流下的那两行混浊的泪光。卡门之殇也许并不一定只能依靠血泪来清洗;比如布雷尔,比如尼采。
这部电影至少开始让人思考。生命,我们仅有一次的生命;究竟是我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一切决定了我们之后的经历,还是我们真的把握着自己的轨迹而自主地经历着。我们是否继续延续我们从不曾活着的那种麻木的感觉。电影并不曾给我们最后的答案,尼采选择了自由之门,而布雷尔则选择了解脱与责任。
生命的意义也许并不只有一种方式;我们没有办法去判断这两种选择最终的意义是否哪一种更符合自我的渴望。然后我们至少开始思索,这也许是这部电影在人文意义上最后的积极意愿了。

